母亲是个土布鞋制作能手。

在我眼里，母亲是一个闲不住的人。农闲时节，她不是在纺纱，就是在纳鞋。母亲时常把鞋底带在身上，只要一有空闲，就抱着鞋底纳会儿。直到现在，母亲在油灯下戴着眼镜，伴随着半夜犬吠、黎明鸡鸣纳鞋底的情景还时常在我的脑海里浮现。

制作土布鞋是一项慢工细活，做好一双像模像样的土布鞋，少则需要三五天，多则十来天，尤其鞋底，全靠一针一线纳出来。如果绣花用龙凤、虎头装扮，则更需时日。

母亲做鞋从不马虎，总要想方设法将鞋子做得漂亮些，尤其做我们小孩的鞋子格外用心。母亲有时在鞋面上缝上两个绒球，有时用金丝线绣上个云头钩，有时还用蝴蝶、虎头等图案进行装饰。记得母亲为我做的猫头鞋，那猫活灵活现，我到邻居家串门时，人们总要叫我停下，把脚抬起来，让他们细细瞧瞧。

小时候，我十分淘气，碰到砖头瓦砾总要边踢边走，因而，鞋子时常磨破了洞，脚趾头露在外头。

母亲看见后，一不上火，二不生气，总是给我换上新鞋。因而，左邻右舍总叫我“月月鞋”，经常和我开玩笑：“反正你妈做鞋多，不穿白不穿。”母亲四十多岁就花了眼，戴上眼镜，或许与她那时熬夜为我们做鞋有关。如今想来，我深感内疚。

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，自制的土布鞋逐渐远离了人们的生活，会做土布鞋的人也越来越少了。前些日子我清理家中杂物时，发现了母亲昔日为我们一家人做的崭新的土布鞋，细细数来，足有十多双。

看着凝聚了母亲关爱的土布鞋，上面密密麻麻的针脚充满着柔情，我仿佛看到一段岁月在静静流淌……

（作者单位：江苏省泰州市胡庄镇人民政府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