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锺书与杨绛只有一个女儿,就是钱瑗。钱瑗走在父母前面,生前是北师大的教授、博导,一生把大部分精力花在教育教学上,学术成果不算多,终究未尽其才。钱氏家族家风的延续,在钱锺书的女儿身上也得到了体现。
钱瑗自小在家得父母言传身教、耳濡目染,遗传了父母爱好读书的基因,独立思考和自学能力很强。祖父钱基博很早就发现了这个“读书种子”。杨绛回忆,1948年夏,钱锺书的爷爷百岁冥寿,分散各地的一家人都回无锡老家聚会。这次家人相聚,钱基博意外发现了他从未放在心上的“女孙健汝”,得意非凡。他偶在一间厢房的床上睡着了(他睡觉向来不分日夜),醒来看见一个女孩子在他脚头,为他掖掖夹被,盖上脚,然后坐着看书,满地都是书。院子里一群孩子都在吵吵闹闹地玩,这女孩子却在静静地看书。钱基博就问她是谁。钱瑗自报了名字。她那时11周岁,已读过《西游记》《水浒传》等小说,正在爸爸的引诱、妈妈的教导下读文言文的林译小说。她和爸爸有同样的习性,到哪里,就找书看。她找到一小柜《少年》。这种杂志她读来已嫌不够味儿,所以一本本都翻遍了,满地是书。钱基博考问了她读的《少年》,又考考她其他方面的学问,大为惊奇,好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,认定她是“吾家读书种子也”!从此健汝跃居心上第一位。他曾对钱锺书的二弟、三弟说,他们的这个那个儿子资质属某等某等,“吾家读书种子,唯健汝一人耳”。杨绛说:“爹爹说话,从不理会对方是否悦耳。这是他说话、写信、作文的一贯作风。”(《我们仨》)
钱锺书注重培养孩子独立自主的学习能力。杨绛说:“她学外文,有个很难的单词,翻了三部辞典也未查着,跑来问爸爸,锺书不告诉,让她自己继续查,查到第五部辞典果然找着。”钱瑗想让爸爸给她讲古诗,钱锺书说:“古诗有什么好讲?自己去看!”但在日常生活中,钱锺书不像老夫子钱基博对孩子那样严苛,他和钱瑗像极其亲昵的好朋友。钱瑗小时候常说:“我和爸爸最哥们,我们是妈妈的两个顽童,爸爸还不配做我的哥哥,只配做弟弟。”在女儿面前,钱锺书更像一个大孩子。但是,在钱锺书这个小家庭里,“诗书传家”是极其淋漓地体现出来了。